剧烈地一颤,下意识地往后缩去,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尖叫。
但下一秒,一个熟悉的、滚烫的、带着浓烈硝烟味的怀抱,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拥住。
那件原本昂贵考究的黑色西装外套上,沾满了泥土、硝烟,以及大片大片黏腻温热的暗红色液体。但那个怀抱的力度,以及那坚实可靠的胸膛,是她再熟悉不过的。
“数到一百了吗?”
迦勒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。带着剧烈运动后压抑不住的粗喘,沙哑,疲惫,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、失而复得的狂热。
“我回来了,棉棉。”
江棉猛地睁开眼睛。
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带,她看清了迦勒的脸——深邃的轮廓上溅着温热的血,顺着冷硬的下颌线缓缓滴落,不知是他自己的,还是别人的。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,暴戾与杀意还未完全褪去,但在触及她视线的那一刻,瞬间化作了一片汪洋大海般的温柔。
“你受伤了吗?你流血了……”
江棉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。她颤抖着双手,想要去检查他身上的伤口,却被迦勒一把按住。
“没有。别碰,都是别人的血。很脏的。”
迦勒抓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用力亲吻着,似乎只有通过这种肌肤相亲的触感,才能确认她是真的安然无恙。
“别怕。结束了。那些人,我都处理干净了。”
他没有告诉她刚才那一战到底有多么惨烈,那些残忍血腥的画面,永远不该进入她的眼睛。
“走吧。我们回家。”
车队重新行驶,碾过满地的弹壳和一地碎屑,向着狮子公馆的方向驶去。迦勒将江棉按在自己怀里,偏过头,目光冰冷地看着窗外。
黑夜依然深沉,海浪依然在拍打着礁石,仿佛一切血腥都没有发生过。
他的亲生父亲,那位根植在这座岛屿深处的教父,用古老而残忍的规则,给他们上了最后一课。今晚的伏击,是旧秩序最后的、也是最疯狂的反扑。
那个男人以为,用枪火和死亡,就能让这头离家的狮子屈服。
但他错了。
枪火无法烧毁狮子的野心,只会淬炼出它更锋利、更致命的獠牙。
迦勒低下头,看着怀里惊魂未定却依然紧紧抓着他衬衫的妻子,看着她隆起的腹部。
他眼底的温柔逐渐被一种狠辣与决绝所取代,和平交接的幻想,在刚才那第一声爆炸中,就已经彻底破灭了。
既然他的父亲想要战争。
那就给他战争。
一场不死不休的、彻底清洗旧时代、为他和她的未来铺平道路的战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