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凄凋零(1 / 4)

九月的天,南边还热得胜似熬炉,大都却已被凛冽秋风裹挟着入冬了。

这日休沐,福晟仍旧进宫当值,直忙过了晌午才回。进了府门,官轿一停,轿夫齐齐卸杆,福晟踩着官靴下来,管家立刻弓身上前殷勤伺候——

“请主子的安。时辰不早了,主子可要用膳?”

福晟没理会他这句,只浅浅扫了眼守门的阍者与敞开的侧门,似是随口问道:“府上来客?”

管家心头咯噔一下,面上却一丝异状也无,恭恭敬敬答道:“主子事忙恐忘了,今个儿请了宫里的胡太医来给夫人诊脉呢。”

福晟闻言点了点头,神色如常道:“确是忘了。也罢,好生招待,瞧完了便来回我。”

撂下话,他转身就去了前院书房批阅公文,也没提要去后院瞧瞧。管家老练得很,依命先去备礼,晚些时候再遣人送至胡太医家中。

后院东屋,绣房内,胡太医隔着围屏细问了症候,捋须好一番沉思。

“夫人小产两月,而今竟还见红,腹内时常绞痛,漏夜惊眠……”

“那会儿分明毒日头天,身上却莫名发冷汗,入秋后更是畏寒,些微冷风便经受不住……”

“原先屋内的焚香一概都不用了,夫人自有孕,闻了便吐。提心吊胆怀着孩子,事事再小心不过,谁料得还是……”

陪嫁来的贴身婢女宝珠显然焦心许久,一见大夫来,絮絮说个不停。榻上女子反而始终静默,偶咳两声,并不言语半句。

胡太医来前就听闻过小产一事,当下神情凝重道:“气血两亏,想是胎落得不干净,先头接连换大夫试方子又耽搁了。夫人勿忧,且许老夫把一把脉。”

女子总算出声应允,宝珠依言撩开床帐一角,设下圈椅,请客移步落座。

胡太医在宫中当值多年,规矩一向严谨,行事一丝不苟。他垂首绕过漆金花鸟围屏,余光半点不多瞧,余步半点不多迈。与此同时,大红绫幔下娇娇弱弱探出一截皓腕——连皮带骨轻若片羽,经脉乌紫,掌心苍白。

胡太医十分镇定地阖眸搭脉,少顷,换了另一侧。待两手的脉皆仔细把过,他起身拱手道:“斗胆一观尊容。”

宝珠将床头幔帐缓缓挑开,胡太医趋步靠近,眼皮微抬,正望见一张惨淡病容——

女子拥衾斜倚,头戴抹额,两颊消瘦,气色蜡黄。她瞧上去年纪很轻,却给人一种暮气沉沉之感,像枯了根的草木、凋了瓣的花苞,整个人过于憔悴,眸中黯无神采。

胡太医望闻问切后,心下已有八分准数:“可否容老夫看一看先前夫人服用过的方子?”

女子精力不济,轻轻颔首后便吩咐宝珠引他去往外间。宝珠将先前数次开方所用脉案一并从匣中取出,压低声音客客气气道:“大人莫怪,夫人原先并不是这般冷淡的性子,实是大夫瞧得太多,又总不见起色……”

“您惯常照料圣上与诸位娘娘,医术定然非凡。还望您妙手仁心解了咱们夫人之难,日后必有重谢。”

“重谢”两字说得极郑重,胡太医忙拱手答曰“不敢不敢,皆为分内中事,必当尽心竭力”,可手上一摸那厚厚一沓脉案,心下更沉。

恰在此时管家来了,胡太医不敢久留,见了前者便道:“夫人脉象已明,老夫这就落笔拟方。”

管家规矩立在门外,并不越过门槛,笑吟吟对他道:“大人且慢,还是先往前院一会罢。福大人挂念夫人,嘱小的来请您详谈。”

胡太医一听要去面见福晟,神情顿改,有些惶恐。他当即搁下笔,掸过衣袖欲走,生怕福晟候他太久。

就在离去前,宝珠突然出言道:“院首大人,夫人虚不受补,万不可急于求成下猛药啊。”

这婢女在府内显然是数一数二的大丫鬟,说话很有些份量。胡太医回首应承道:“那是自然。温补滋养,固本培元,老夫省得此理,姑娘放心便是。”

出了后院,管家在前头引路。风过回廊,刮得枝叶簌簌作响,胡太医侧身一瞥,刚好瞥见轩窗边种了棵桂树。

本该是满树金黄的时节,树冠却萧萧疏疏,见不着鲜亮的碧叶与俏丽的花簇,连一丝馥郁香气也无,难免令人生疑。

胡太医不过因纳罕稍慢两步,管家便敏锐留意到,也顺着他的目光望了眼那桂树。

“您也瞧见啦?”

管家嗐了一声,颇为无奈道:“说来真个怪事——都道桂树不娇气,谁承想!移来园中就开了一季。好不好歹不歹,死不死活不活,半吊着口气,尤不知明年是何光景。”

“既如此,不如除了干净。”胡太医奉承道,“贵府一步一景,清幽雅致,栽些旁花也是好的。”

管家摇摇头道:“哪能呐!夫人喜爱,纵它不发芽不开花,只好搁在这儿仔细养着,可不敢轻易砍了。”

正说着,两人转向回廊另一侧,绕过假山,并入小径。此处与主母居所分隔开来,放眼望去,丛丛翠色挺立,丁点花卉不见,唯有竹影绰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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